早晨的陽光映入那雙被眼簾蓋著一半的眼睛,眉毛又粗又長往下蓋著眼簾、往兩旁與頭髮相互握手,還好那眼睫毛是稀稀疏疏的,免強可以辨識他眼睛的狀態。
那曾經英挺的鼻子,其表面有著酒糟鼻頭的模樣。一付招風耳上面架著沾染灰塵的眼鏡,耳朵的表面上有幾顆吉祥痣。在車窗映出他的臉,彷彿是從那芝麻綠豆的眼珠發光,穿過那懸在鼻樑上的鏡片,在車子搖搖晃晃中,顯示出一束斷斷續續的光,眼睛與耳朵正如掃瞄器與雷達般的搜尋四周的景物。
那粗粗的、短短的頭髮,恰似老鞋匠的皮鞋刷子,沾染歲月的灰、黑、白、棕,等雜色毛,偶爾可看到稀疏的地方,出現地中海了,他已不在年輕了。在歲月的刻痕中劃出皺紋的額頭,眼角生出了魚尾紋,臉頰映出深深的法令紋,隨著他的思緒與周遭景物的變化。
年少時嚮往快快長大,成年時總是在追逐五子登科(金子、車子、房子、妻子,兒子),退休後又要拼命捉住青春的尾巴。人的一生中都是逃不出,這般的循環,想阿!想著!已無法克制自己,任由臉部鬆弛的肌肉遷動魚尾紋、法令紋交互的舞動;嘴唇上的皺紋也隨著嘴角的變化而顯現高低起伏。突然他深深地打了一個哈欠、露出一對白白的大門牙,齒縫還附著早餐的燒餅芝麻。
也許,回憶總是牽絆得意的事與傷心的事,但是又奈何?在車子搖搖晃晃中,好像坐在孩提時代的搖籃,讓人不知不覺又要進入夢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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